— 胃里有黑洞 —

【双花】同归(二)

(一)在这。。。【填坑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树懒】

       似乎是轻轻叹息了一声,张佳乐伸手拂过盒中重剑:“这柄剑,无人再挥起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在军中待了数年,邹远明白他在指什么,自孙哲平因腕部受伤卸任后,他留下的重剑葬花就一直封存于陈列室中,再无人能举起葬花重现百花总兵悍勇狂傲的风采。

       张佳乐起身轻拍了一记邹远的肩膀,“不要回头看了,前路总有人与你比肩。”

       邹远抬头看张佳乐,他身着暗沉的玄色衣袍,脊背挺得笔直,步履缓慢地往外走,逆光中渐渐模糊成一个点。

       次日张佳乐于军前把将印交予邹远,片刻不停便启程离开滇南,繁琐的行李中只有一木盒始终被张佳乐抱诸怀里,不曾离身。

       许多人都记着百花军曾有一个意气风发的总兵,手执葬花斩敌无数锐不可当,但鲜少人知晓葬花是张佳乐所赠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孙哲平童龀之年随亡父旧部自京师迁往春城,第三年夏,出幼袭职,及至张佳乐舞勺通过试艺进入营伍时又过二载。

        二人自相识来一同习武,同时交流学习兵法战策;孙哲平原本就有习武基础根骨更强健些,素喜正面近攻好刀枪剑戟,张佳乐力气不足而射艺精湛御马灵活,多游走后方寻觅时机,两人虽时有吵闹但相互配合默契无比。孙哲平本就勇猛狂放,得张佳乐于后方援助势头更盛,每每孙哲平身先突阵而张佳乐紧随其后,一个骁勇刚健一个弓马灵巧,这双人搭档在疆场上配合无间,履立军功。入营五年迁都督佥事、都指挥使。

       第十年春,二人受命领下属兵卒回城休整,挂念边事心中烦忧亦无心享乐,春城的芳香袭人灿烂颜色都成了身边浮云掠影。

       张佳乐方及弱冠,性子跳脱些,于校场憋了十数日便坐不住要出外头透透气,拽了打算去练兵的孙哲平上山采玫瑰,说是拿来做馅饼吃。

       春日郊野漫山遍野的缤纷花草,缃茶杏缟的浅淡素雅,嫣红檀紫的明艳动人。张佳乐上去就扑进丛里,活像扑腾在池边的鱼,孙哲平是不和他闹的,斜倚在一树干上闲闲地看他搅得丛中毂毂作响花飞满天,恍惚感觉这画面自己不是头一回见。

       初到春城那年孙哲平已经学着担起府里的大小事宜,随父亲的心腹忙里忙外,花了十来天时间料理完府内外的事情才得空自己四下走走。走到城郊处见有一人盘坐树下,小小的身形,一袭红衣青丝半垂,葱白手指轻弹几枚墨色弹丸自品红袖中飞出,衣袂翻飞间头顶树叶纷纷被击下落了满肩,那少年看着飘散的嫩绿咧嘴笑开,风拂起额前碎发露出弯弯的眉眼。

       恰是红绸俏将金辉敛,翠丝逐风弄韶华。

      这座城此刻才终于刺破了异域刮来的寒风,并以它独有的温润和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异乡人的身体里,润物无声。

 

       孙哲平难得有了戏耍的兴致,心情甚好地调侃张佳乐,吓他这般折腾怕是山里的神仙要半夜寻他问罪的。

       探头出来气急反驳的张佳乐满头满脸都是花瓣,随着年龄渐长张佳乐依然喜着红衣,今日一身绯色袍衫,对襟窄袖皆压着银红暗纹,衬得两颊微红更深。孙哲平一时忘了要揶揄的话,心下觉着张佳乐挺像他手上攥着那红色物什,倩丽灼灼,鲜衣怒马。

       稍敛神色轻弹一下张佳乐的脑袋,孙哲平努嘴指那团火红:“张少爷,您确定手上这花能吃?”

       张佳乐一脸得瑟地摇头晃脑道:“火红带刺,保准没错的,今儿小爷我做东请你吃鲜花饼,孙佥事来来来,快提箩筐来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张佳乐拍着胸脯说见过自家厨子做这味糕点认得这花,不顾孙哲平怀疑凭着印象愣是采了一大筐,回府惹得府上丫鬟乐了半天:“少主人这分明是映山红,哪能做饼呀。”笑完不忘提醒张佳乐:“亏得您没采回来羊踯躅,那可是带毒的花,吃了要痉挛麻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幸亏正值玫瑰盛放时节,张府厨房尚有采了留下来做时令的茶果点心,让张佳乐闹了笑话的玫瑰酥饼最终还是由厨子呈上进了两人的口。甜香沁人,隔着层层叠叠的饼皮香味依然幽幽飘散出来,微酸的花瓣和着暗红的豆沙在嘴里化开,盈了满腔芬芳。如此美味,也算不负一日的热闹忙碌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隔天孙哲平上集市见着映山红鬼使神差地挑了几盆,朵朵都饱满鲜丽,带着家丁把花送到张府说是要埋汰张佳乐。张佳乐还没打房里出来孙哲平就自个儿先在院里转了一圈,寻了一个张佳乐卧房能看见的角落,忙招呼人把花抬过来摆上。

       张佳乐一见那映山红瞪圆双目就要发作,望着那几盆花忽又想起昨日丫鬟说的话来:“大孙你可记得丫鬟说有的花有毒。”孙哲平不明所以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们能否将箭矢淬上百花之毒以克南蛮?”时南蛮屡犯不止,滇地守军正面突击显后劲不足,只得靠地形游击,两人忧心战局已久苦无良方,张佳乐受了启发有意利用滇南盛产百花之地利,淬花毒提高先发的战力。

 

      由张佳乐部下弓兵率先配备了毒箭,命为百花矢。

      试新箭当日张佳乐怀里抱了一个木盒拜访孙府,“寻人连同箭矢一并锻的重剑,你赶紧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  盒中重剑通体漆黑闪着寒芒,剑身极宽极厚,两面开刃。孙哲平毫不掩饰自己对这柄剑的喜爱,不多言语拿起来掂了掂即径直走到院中,张佳乐双手抱住才能拿起的剑,孙哲平单手一提便挥出一道寒光冲院中榕树而去,巨剑破风发出低沉的一声嗡鸣,榕树应声倒下。

      张佳乐仿佛是被夸奖的孩童一般雀跃欢喜,连尾音都轻快地上扬:“这回我们都算有了趁手的武器,你给它取个名字如何。”

     孙哲平沉吟片刻,正要开口忽又瞧见张佳乐背上尚未卸下的弓矢,嘴唇轻抿:“就叫它——葬花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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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4-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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